对岸的光1
Posted in 思绪。杂 by: fly.cc河水徐徐缓缓，自东北，向西南。岸边有石滩，有从远处汇聚而来的溪流，有结子后干枯的野棉花杆。
她沉醉于不安和平静的恍惚交错，在有阳光的日子里来到石滩，一遍一遍数着涌向岸边的波纹，为一层一层的柔和或刺眼的斑斓所感动。这期间她什么也不去想，只随意地数着，让心最大限度地静下来，空荡开。用不了多久太阳就会顺着对岸的山脊渐渐消失，她便起身走上岸上那座新修的水泥桥，走向对岸。
过了桥，渐渐消失的是流水声，根据周围的山势阳光会忽而出现尔后又再度消失，走不了多远就到了另一个镇子，坐在自家屋前休息的人们都会很主动跟她招呼，而她往往只是勉强地微笑来回应。拐进一个巷子，她进了屋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甚至没有扭头看说话的老人一眼，径直走向窗户，把窗帘拉开，阳光顺势撒进了屋里。
“小顺今天拿了鸡蛋和面粉来，”老人顿了顿，见她没回话，又接着说，“还拿了袋炸豌豆，他说不算钱的。”
“你怎么老管人家要东西呢，你想吃给我说我买回来就是了，每次都这样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戴好围裙，将袖口挽高，拿出锅子舀了满满一碗米，再拿到水池边上盛了半锅水来洗米。太阳还没下山，照着她埋下的脸，弯下的腰，她的长发从背后沿着肩膀一点一点滑下来，落到她的手臂内侧。她抬起原本扶着锅子的左手，将长发夹在耳后，再把锅里的水倒了，重新盛了半锅水。
“喜儿啊，你过来。”老人说。她立起身，走了过去。
“蹲这儿来，转过去。”她照老人的意思，蹲在老人半卧着的床前，背对着老人，老人用力伸起上半身，先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把它们一点一点束在一起后盘作一团，然后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跟木簪，别住她的头发。
“那么好看的脖子，为什么要遮起来呢？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让我给你盘头发了，每次学校有活动就一定要我帮你盘得漂亮些。”
她不说话，站起身，继续回到水池边洗米。
-
“喜儿还没走啊？一会儿我送你吧，天都黑了。”吃完饭后没多久，屋里来了另一个老人，头发几乎都白的，脸上的皱纹也很深。
“我自己回去就行，你陪陪我妈好了。”她也没有扭头看这个老人，只是冷淡地回答。
“让你叔送送你，妈不放心你自己回去。”
“说了不用了，这儿又没多远，你们早点休息吧，我回去了。”
两位老人看着她打开门，出去后又关上，都没能再说什么。
“这孩子，心里一定还记恨着我。”
“别乱想，喜儿心可好呢，从小到大我都没见着她记恨过谁。”
她踏上石桥，往回走，河风轻抚着肩膀，伸手摘下木簪，长发散落下来将她紧紧围住，她想把木簪扔到河里，可是又不忍心。现在没有阳光可以让河水的波纹反射璀璨让她感动，波纹一层一层涌向岸边，如同不安将她一步一步推向崩裂。